下流美的<色戒>觀後感

週末和傻強去看了所謂「一票難求」的色戒。之所以會一票難求,其實是因為上映首週全紐約只有一家電影院在播放,也難怪很容易就擠爆了。在台灣一片叫好聲(註1)的色戒,被紐約時報的影評斥為 “a sleepy, musty period drama about wartime maneuvers and bedroom calisthenics, and the misguided use of a solid director.” 我還沒買票就先讀了這篇文章,覺得很有趣,不曉得是習慣好萊塢式重鹹的老美不吃這套,還是台灣的媒體逢「台灣之光」必捧?這樣兩極的評價,讓我更想進戲院瞧瞧究竟是怎麼一回事。

(註1:很多人說他們被超級強大的後座力震撼著、整天腦子都縈繞著色戒、茶不思飯不想、無法抽離……等等等。有那麼嚴重嗎?)

看電影之前,先把尼歐送到公婆家。公公一聽到我們要看色戒,就連聲說了三句「不好不好不好」,我問為什麼,他說,那是一部「鹹戲」(色情片),婆婆這時也走過來,加補一句「梁朝偉裸體演出」。我像小痞子般地笑答:「你們也想去看喔?」兩老急忙搖搖手澄清自己對鹹戲沒興趣,傻強瞪了我一眼,嘻嘻。

兩個半小時下來,除了某個失根的蘭花一直坐立不安,打哈欠、換姿勢,不斷對著我耳邊抱怨 “so boring”,大部分的時間我都是很「入戲」的。李安說故事的功夫一流,故事雖然只是平鋪直敘,沒有什麼高潮迭起、震撼人心的情節,我還是一直深深地沉在其中,被劇情牽著走。不像在看斷背山的時候,前半段的鏡頭不是停留在溪水和山丘上,就是兩個人在牧羊,害我一直靈魂出竅,差一點以為眼前播放的是國家地理頻道,後半段才慢慢感受到這部片的威力,電影結束還坐在椅子上噙著淚水抖不停。

這次我不但沒有哭,而且還享受著把張愛玲的隱晦文字和李安的細膩畫面安入眼底。我很想說,看這部片的感覺,和上次進電影院看包恩是一樣的        絕無冷場        雖然傻強一定不會同意。反正每個人對每部電影的感受力本來就大不同,就跟他給予高度評價的尋找新方向我卻看到睡著是相同的道理。

幾場麻將戲是我認為最精采的橋段(我是絕對不會承認我喜歡床戲的)。幾個貴太太一邊摸牌一邊談笑風生,聊餐廳、聊首飾、聊無關痛癢的生活瑣事,卻又同時在暗自較勁,你吃我、我碰你、比行頭、比衣著,眼神一來一往之間也帶出了鉤心鬥角的氛圍。有一回易先生加入女人們的方城之戰,丟了個七筒,王佳芝先喊吃卻被易太太碰走,輪到易先生時他又再次打出七筒,我和傻強同時噗嗤一笑,前面坐的老外八成一頭霧水,不知道我們在開心什麼。

好幾次觀眾在戲院裡哄堂大笑,我卻一點都笑不出來,倒覺得李安真實呈現了人性荒謬的一面。像是所有人同聲高吼「中國不能亡!」,不就等同於選舉的時候台上台下齊喊「這丟是愛歹玩啦!」也許,現在的我們和當時的他們,都只是想在亂世裡找到一點撐下去的力量和勇氣,在口號聲中喚起自己的國家認同。或是鄺裕民帶頭殺老曹,老曹不死,幾個同伴像在扮家家酒那樣輪流往他身上猛刺,好像就可以一起當英雄了,我們往往又何嘗不是那麼愚蠢與盲從,只是為了得到主流的認同。最後易先生聽到第二句「快走」時,只用了0.0000001秒的時間反應,然後立刻飛奔下樓、從珠寶店竄出、直直噴射進車子裡,那種求保命的龜孫子樣,我想也是大部分的人在面對生死一瞬間的及時反射吧。

梁朝偉一直是我最欣賞的華人演員,他的蛋蛋演技果然沒令我失望。他如果只把易先生演成一個惡棍,王佳芝又怎麼會有愛他的理由?唯一困擾我的是語言問題,他大概不太習慣講普通話,總覺得某些對白說起來不太流暢,很難讓我相信他是發自內心的。本來他的口音也讓我很失望(註2),因為我一直自以為易先生是上海人,上海人怎麼可以有廣東腔呢?什麼「已經很努力」或是「腔調其實不明顯」都不是理由,口音的事情,很輕微或是很濃厚是沒兩樣的,只要被耳朵比較尖的觀眾聽出來,就當場變得很沒有說服力。不過後來回家查了資料,發現我真是錯得離譜,書上只提到易先生是南方人,並沒有特別說明是哪個省份,那我就當做他是廣東人好了。

(註:不少人會急著護航說中國人說話本來就南腔北調,可是重點並非普通話的「標準」與否,而是腔調是否符合角色設定。總不能演個有山東腔的四川人吧?)

女主角是個外在冷靜又壓抑的角色,一不小心就會被詮釋得很平板,湯唯把王佳芝的清純和麥太太韻味牢牢嵌進她的身體裡,舉手頭足都令人著迷,以一個作品還不算多的電影界新人來說,她的表現可以算接近滿分了。真的要雞蛋裡挑骨頭的話,就是她在片中不斷出現嘴角牽動、似笑非笑的尷尬表情太過刻意。尤其是她扮演麥太太時,很顯然是在「演」緊張給觀眾看,而忘了她的目的應該是「演」從容自若的麥太太給那群闊少奶奶和易先生看。人在說謊的時候,總不會笨到扭著手、左顧右盼,一副臉上就寫著「我在騙人」的樣子,尤其是這種生死攸關的事情,一旦被識破連命都會沒有,應該會盡量不讓自己顯露出閃爍的神色。

陳沖,技壓群雄,鎮店之寶。就像茱蒂丹契在莎翁情史裡的地位,戲份不多卻有畫龍點睛的效果。無可挑剔的精湛演出,令人完全相信她就是活在那段時空裡的易太太,一舉手一投足都逼真地像是紀錄片,幾乎以為她要從螢幕中跳出來了。她每次出現就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,因為你知道這場戲絕對不會爛掉。

對我來說,最激情的兩個畫面不是床戲。(就算是,我也不會承認的!)而是一幕在日本料理店,她為他唱「天涯歌女」,他的冷峻化為一抹溫柔,他的手疊上她的,那一刻,他們才算是真正擁有了彼此。另一幕,珠寶行裡,易先生堅持要王佳芝戴著手上的「鴿子蛋」,同時用殺死人的電眼與不經意的口吻說出「沒關係,妳和我在一起」,接著王佳芝那兩句從深喉嚨喉嚨深處乾嘔出來的「快走」,瞬間讓我全身起滿雞皮疙瘩,心緊緊揪了起來。

最後,請容我煞風景地說一句:人家也好想要一顆鴿子蛋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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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下班我和Stacy、Vivian、Connie一起去看色戒。

Vivian跟老何說她想看色戒,結果被老何無情地拒絕:「我為什麼要跟你去看別的男人的蛋蛋!」

我跟阿比說我也想看色戒,結果阿比也一樣無情:「那你就和Vivian一起去看別的男人的蛋蛋就好啦!」

於是我們四個沒有男人願意陪的女人就決定組一個自強隊,一起去看梁朝偉的蛋蛋。不過Vivian還是死不承認她是為了看梁朝偉的蛋蛋而去看色戒的,Vivian說:「我真的是要去看王佳芝的愛國情操的!」,但我們沒人相信就是了。

下流美的觀後感寫得真好,比我在報紙上看到的任何一篇報導都還要精闢,所以把這篇文章分享給大家囉!

還有不得不說梁朝偉的眼神真的很深情耶!(我真的沒有被蛋蛋迷惑)

怎麼辦~阿比你出現情敵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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凱菲貓與胖米豆日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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